致年轻程序员：AI让我担心的头号问题

AI技术的发展日新月异，众所周知。

作为一名软件行业的老兵，AI的软件能力也让我时常惊叹。我除了用它帮忙写代码，也经常和它讨论技术问题。

广度与深度

坦率说，论知识面的广度，AI肯定已经远远超越人类了，因为任何一个人也不可能像AI那样面面俱到地去学习所有学科。

但对于一个问题的深度，比如要解决一个高难的软件bug，那么AI可能就比不过人类了。因为人可以不停的一边学习，一边收集更多信息，步步为营，越钻研越深，直到找到答案。但是AI的知识深度似乎很容易就见到底了，到底之后，你无论如何问它，它似乎都是把它知道的那套东西翻来覆去重复，成祥林嫂了。

格友会微信群里这几天曾讨论类似的问题，借一位格友发的截图用一下。

对于这样的问题，有些人可能会说，AI还在不断进化，它很快就会弥补缺点，超过人类的。

但我不这么认为，在我看来，AI既不是永动机，它也不是银弹。AI是懂软件了，是可以写代码了。但是它的技术深度和解决问题的能力，还差太多了。AI说多了，也说错话。让它多写点代码，它也一样写出BUG。如果把一个真实的软件难题完全交给它，它可能几个月也解不了。

因为此，AI从来没有让我担心过，它可以取代我的工作。

复杂系统

用我的话来说，（R1：）无论是人类社会还是软件世界，都是复杂系统。复杂系统的基本特征是不能用简单的数学方法建模，因为它的变量太多了。

拿一个软件故障（bug）来说，产生它的因素无法完全枚举，从硬件到软件，到运行环境，方方面面的因素都可能是原因。

因为此，（R2：）解决复杂系统中的难题，没有一种可以精准描述出来的万能方法，必须就事论事，必须因势利导，必须见机行事。

更为重要的是，（R3：）在复杂系统中求解难题的能力（生存能力），是无法完全从书本或者语言上学到的，必须在实践中不断积累，也就是王阳明总结的事上磨练。

训练与推理

根据R3，对于完全在机房里长大的AI，它的训练方法决定了它的能力上限。

那么有人说，AI也可以在工作中不断积累经验啊。非也，今天的AI技术是把训练和推理分成两个不同的过程。训练和推理使用的算力完全不在一个数量级上。对于一个训练好的模型，到了应用阶段，执行的是推理过程，模型的基本能力已经固化了。

而人类则不同，通过书本和语言传递的知识很容易让大脑“疲惫和饱和”，也很难转变为复杂系统中的生存能力。常常是在实践中，人类的智慧突然迸发，急剧上升，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。王阳明的“龙场悟道”便是个例子。

换句话来说，AI把训练和推理分成两个截然不同的过程，它们发生在两个不同的计算环境中，是分离的，发生在不同的时间段。而人类的训练和推理过程感觉是一体的，是可以瞬时切换的。AI的能力来源于训练过程，而人类的能力常常是在推理过程之中被激发，然后快速提升。

说与做

今日AI的能力源于语言，用于语言；它的能力也必然受限于语言。而说起人类的能力，其实语言或者说话的能力只是一部分，更重要的能力其实是“做”，也就是行动。而且与做比起来，说则变得低级很多。

写到这里，不由想起一句经典的话：“思想的巨人，行动的矮子”。据说这句话出自列宁之口，用于讽刺那些只说不做之人。想要成功，不是光靠嘴巴说出来的，而是要靠行动换来的。

对一个人来说，不仅“做”是输出智慧的方式，其实也是重要的输入方式，正是在做的过程中，知识转化智慧。如陆游所说：纸上得来终觉浅，绝知此事要躬行。

软件不只是编码

为什么写这篇文章呢？一个很大的原因是好几位年轻的同行问我类似的问题：“AI这么厉害，以后到底应该向何处走？”。

当然，还有另一个原因，就是有些人在喊：AI会全面取代程序员，程序员职业将消亡。还有甚者，说什么软件变成“日抛”......

在我看来，说这些话的人根本不懂软件。即使他是软件圈里的，或者他做过一些软件，他对软件的理解也极其片面，极其浅薄。

软件是人类智慧的表达。好的软件代表着人类文明的最高水准。好的软件不仅要好用、易用，而且要稳定、高效、节能。要想达到这样的标准，绝非易事，也绝不是单靠和AI聊天就能生成出来的。

要想做出好的软件，也不只是写代码的事。其实真正懂软件的人，在AI大模型出现之前就意识到了，好的代码不是编写出来的，而是调试出来的。

在真实的软件工程中，面对持续变化的需求，紧张的交付时间，不仅需要开发者有好的技术，还要有毅力，有责任心，有担当，有无私和忘我的奉献精神。

（来自电源《荒原》）

因为此，AI让我最担心的不是它会取代我的工作，而是AI让很多人迷失了方向，看到AI会说几句人话，写一些代码，没有认真思考自己该如何打造AI所不具备的能力，让自己不可取代，反而停止了学习和实践，遇到事全靠AI，这样下去只会成为一个只会说不会做的人。长此以往，软件行业真的后继乏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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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心诚意，格物致知，以人文情怀审视软件，以软件技术改变人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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