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「打通空中机械臂完整任务链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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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 从局部操作到完整任务——基于 VLA 的场景级空中操作
一架带着机械臂的无人机飞向桌边,夹起水瓶,穿过不同区域,再来到走廊里的植物上方,倾斜瓶身倒水。把“拿瓶浇花”交给空中机器人,看似只是一句指令,背后却要连续完成目标定位、全身抓取、带载转场和倾倒操作。
这个日常任务引出三个问题:机身与机械臂怎样共同接近和操作目标?目标只能被看到一部分时,怎样完成对准、合爪与抬升?操作地点发生变化后,又怎样找到目标、完成转场并启动下一项技能?
南洋理工大学团队参与的三项研究,分别从全身运动规划、视觉强化学习和基于视觉—语言—动作模型(VLA)的场景级空中操作切入。
QuadHand 研究如何在狭窄环境里协调机身与机械臂;视觉 RL 工作研究怎样从不完整观测中学会连续抓取;基于 VLA 的场景级空中操作进一步连接不同地点的局部技能。这条主线从全身运动出发,逐步扩展到视觉反馈下的连续操作与跨区域任务。
对于空中机械臂,机身本身也是操作的一部分。一次抓取或倒水,需要飞行机身、机械臂和夹爪共同配合。
01 机身也参与操作——QuadHand 的全身运动规划
一只“手”伸出去,整架飞机都要配合
地面机械臂通常有固定基座,空中机械臂的基座却一直在飞。夹爪的最终位置由机身位姿和关节构型共同决定,机械臂伸展还会扰动机身。面对窄缝,既要判断飞机能否通过,也要考虑手臂会不会碰到边缘,以及穿过之后能否以合适姿态接近杯子。
QuadHand 将三自由度机械臂、夹爪和机载计算集成到约 1.7 kg 的紧凑四旋翼平台上。硬件提供操作空间,规划器则需要把这套构型可变的整体放进环境中一起考虑。只规划机身中心的一条安全路线,并不足以保证整个机器人能够完成操作。

图|QuadHand 平台结构。
用机器人自身的几何,判断离障碍还有多远
MRC-SDF 可以理解为一套以机器人各个部件为中心的距离查询方法。研究先为参与碰撞检测的机身和各连杆预计算符号距离场;运行时,把环境点云变换到各部件的坐标系,逐一查询距离,并累计各部件与障碍点之间的安全距离惩罚。距离梯度还会告诉优化器,往哪个方向调整有助于避开碰撞。
这样,机器人一侧保留了较细致的形状,环境一侧直接使用原始点云,无需实时构建稠密的环境距离场或生成凸包飞行走廊。其意义在于,靠近目标时仍能利用几何细节,避免把适合伸入夹爪的区域过度简化掉。
关节转动会改变各连杆相对环境的位置。通过在各自坐标系中查询,优化器可以同时为较大的机身留出空间、让较细的末端靠近目标。

图|MRC-SDF 几何表示与碰撞查询。
在这一表示之上,全身轨迹优化同时调整机身位置、偏航、关节角和时间分配。它既关心飞行路径是否平滑、各部件是否避障,也约束夹爪到达目标时的位置与姿态,以及速度、加速度和关节运动是否可执行。“穿缝”和“伸手”因此能够在同一条全身轨迹里协调。
论文的窗框障碍仿真规划试验中,MRC-SDF 在随机起点和关节状态下完成了 100 次试验中的 99 次。这是该设置下的规划成功率。实机实验则展示了穿过 0.60 m × 0.35 m 窄缝后抓起杯子的过程;实验使用动捕与机载惯性测量融合定位,目标终点状态预先给定。同组还展示了将预先夹持的钳子挂上挂钩,再松开夹爪的操作。

图|实机:穿缝抓杯。

图|实机:挂放预先夹持的钳子。
全身协调还支持了不同的近距离操作。下面两段实机演示,一段是 QuadHand 把小型无人机从储物箱下拖出来,另一段是夹住 USB 线并拔出,让台灯熄灭。两种任务都需要末端贴近目标,并在操作时配合机身运动。

图|实机:救援无人机。

图|实机:拔线关灯。
这项工作回答了“围绕给定目标,怎样生成可行的全身运动”。如果机器人只能看到目标的一部分,还要根据连续变化的画面决定何时减速、合爪和抬升,研究关注点就进一步扩展到了视觉反馈下的连续操作。
02 让连续技能学得出来——关键状态课程与视觉学生
视觉 RL 工作延续了 QuadHand 的四旋翼、三自由度机械臂与双指夹爪构型,并在仿真中研究连续抓取与抬升。机器人要在接近时减速、合爪前对准,再带着物体稳定离开支撑面。机身和机械臂运动还会改变相机视角,使目标时而清楚、时而被遮挡;策略需要根据不完整观测持续决定下一步动作。

图|抓取与抬升任务:左为仿真示意,右为实物照片(仅作示意)。
关键状态课程:补上后半程经验
如果强化学习从正常起点反复尝试,却总在接近阶段失败,策略几乎没有机会体验成功合爪和带载抬升。关键状态课程因此调整了训练的起始状态:先学习受控接近,再从抓取前的近邻状态、已经抓住但尚未抬升到位的状态出发,直接积累后半程经验。每次重置都保持机身、机械臂、夹爪和物体状态相互一致。
但局部状态下会抓,不等于从远处飞来还能抓。课程随后加入桥接起点,逐步连接正常接近与抓取前状态,最后撤去辅助起点,从正常接近条件继续训练。这让策略既能探索到关键动作,也能把相邻动作连成完整任务。
课程是否有效,要看从正常起点能否完成全程。主实验在 Isaac Lab 仿真中使用条件触发的物体附着与载荷模型:满足抓取条件后,物体附着到夹爪并引入负载,不直接模拟真实手指接触。成功还要求机身与物体抬升到规定高度并保持稳定,全程不坠毁、不掉落。

表|仿真:课程方案对比。基线取三次训练均值,完整课程为参考策略;Nominal:标称,DR:物理/控制随机化。
在这组仿真对比中,直接训练的平均成功率约为三分之一;只预训练接近、再训练全任务的简单两阶段方案未完成任务。完整课程的参考策略在标称和随机化条件下分别达到 100% 和 99.90%。下面的三栏回放展示了对应方案的一次代表性表现。

图|仿真:三种训练方案的代表性回放。
视觉学生:把教师能力迁移过来
上述课程先用于训练特权教师,它能读取目标真实位置等仿真信息,集中学习全身协调。随后,视觉学生先模仿教师轨迹,再由教师为它执行时实际到达的状态补充飞行与机械臂动作监督。这一步纠偏很关键:学生自己的动作会造成偏差,只记住理想轨迹并不足以应对后续状态。
学生通过机身和腕部两路深度观测获得目标点云,与姿态、速度、关节等本体状态融合后,交给 GRU 循环网络保留历史信息。双视角提供互补观测,记忆则缓解单帧遮挡带来的信息缺口。这里的目标掩码由仿真器提供,真实环境中的在线目标感知尚未纳入验证。

图|仿真:特权教师与视觉学生训练框架。
合爪时机采用另行构造的就绪标签监督:利用连续满足就绪条件的状态序列生成训练标签,避免把偶然对准误当成可靠机会。执行时,学生只读取当前与历史观测,由同一个策略输出飞行、机械臂与夹爪指令;不需要显式任务阶段输入、教师在线介入,执行时也不使用生成训练标签所需的后续状态信息。
去掉特权信息后,能力保留了多少?在同一附着与载荷模型下,最终视觉学生的完整任务成功率在标称条件下为 99.97%,加入物理、控制和相机扰动后为 95.84%。
表中的离线行为克隆学生未完成任务,表明仅模仿教师轨迹仍有不足;最终学生还经过纠偏和后续巩固训练。

表|仿真:教师与学生对比。BC-only:仅离线模仿;DR:物理/控制随机化;+ Camera:再加相机扰动。
一个策略,连续完成抓取与抬升
下面的可乐罐演示把接近、合爪和抬升连起来:策略要在目标附近完成对准,再带着物体上升。这些新增物体演示来自 MuJoCo 中的跨仿真器测试;上面的课程与教师学生定量结果来自 Isaac Lab 主评估。

图|MuJoCo 仿真:可乐罐抓取与抬升。
糖盒与螺丝刀的多视角回放进一步呈现了观测变化。抓取糖盒时,机身视角会随着运动失去目标,腕部视角仍能提供近距离观测;机器人据此持续协调飞行与末端动作,完成抓取和抬升。

图|仿真:糖盒抓取,多视角回放。

图|仿真:螺丝刀抓取,多视角回放。
这项研究把问题推进到“看着目标,持续完成一个局部技能”。当任务变成拿起指定物体,再去另一处完成操作时,还需要怎样组织行动?
03 从局部操作到完整任务——基于 VLA 的场景级空中操作
回到拿瓶浇花,第三项工作通过场景图支撑目标解析与跨区域任务组织,由局部 VLA 生成抓瓶、倒水等全身动作,再由 MPAR 执行模块将动作接续成可执行轨迹。
先获得观测与动作一致的训练数据
局部 VLA 的训练数据来自全身专家规划与视觉合成。规划器在不同目标位置和初始状态下生成机身、机械臂与夹爪参考动作,筛选满足运动和碰撞约束的轨迹;视觉合成则沿轨迹渲染机身与腕部相机图像,形成观测、状态、语言指令与未来动作相对应的样本。
实机场景使用三维高斯泼溅表示环境和可移动物体,支持调整物体位姿并保持视觉与几何一致。研究据此微调预训练 VLA,让它根据图像、状态和指令预测局部全身动作块。仿真与实机策略分别使用各自数据微调,这条路线减少了在目标平台采集动作示教的需求,但仍依赖专家规划和场景资产。

图|基于 VLA 的场景级空中操作架构。
下面的合成片段展示了训练样本怎样形成:全身动作与两路相机观测沿同一条专家轨迹生成。

图|数据合成:全身动作与双视角观测。
新动作返回时,机器人已经飞到了哪里?
模型推理与机器人执行异步进行。抓瓶过程中,模型返回下一段动作时,机器人仍在运动;按原来的时间戳直接接续,可能跳过尚未完成的动作,也可能重复已经走过的路径。对正在靠近瓶口或桌面的空中机械臂,这种执行进度错位会影响操作连续性。
MPAR 利用实测状态与当前指令状态的偏差,估计接管时刻的状态,并在新动作路径上寻找匹配进度。随后,从正在执行的指令状态出发构造平滑过渡,沿用 QuadHand 的全身规划框架生成可执行轨迹:联合调整路径进度和分段时长,使机身与机械臂满足运动约束,夹爪开合也随重新安排的进度触发。候选轨迹通过可行性检查后才提交。
这里有两个不同的依据:实测状态帮助确定“接到哪里”,当前指令状态帮助确定“怎样连续地接过去”。MPAR 缓解的是动作与实际执行进度的错位,并不缩短模型推理延迟。
如果新动作块无法形成合格的接管轨迹,系统会拒绝这次更新,继续执行已经提交的轨迹,再利用新观测重新规划。对持续运动的飞行平台,动作更新是否可执行,本身就是模型输出落到真实控制时需要处理的一部分。
仿真执行实验比较了三种方式:RTC-Direct 直接执行经过 RTC 条件化的动作参考,不做受约束的轨迹生成;Nominal-time 和 MPAR 共用连续、受约束的 MINCO 轨迹优化,前者按名义时间选择接管位置,后者加入实测进度对齐。每种方法测试 120 次,总体成功次数依次为 54、71 和 78 次;表中按任务和运行条件汇总同一批试验。

表|仿真:动作执行成功次数。C0:原生;C1/C2:额外延迟 250/500 ms;C3:C2 加一次 250 ms 指令更新停顿。
下面展示 C3 条件下的动作与路径接续。每回合的一次 250 ms 指令更新停顿期间,系统保持最近的机身与机械臂指令,物理过程和状态估计继续运行。

图|仿真:C3 条件下的动作执行对比。
飞到附近之后,还要满足全身交接条件
要执行“拿起书旁边的水瓶,给走廊里的植物浇水”,系统先在预建场景图中解析类别和空间关系,确定唯一目标,再将局部技能与跨区域转场组成有序计划。场景图关联区域、自由空间和物体实例,帮助把语言中的目标落到可规划的位置。
导航结束也不是只看机身有没有到某个坐标。系统针对目标和技能构造交互区域,结合全身可行性选择交接状态与转场路线;到达后,还要检查实测位姿和运动状态,满足条件才启动局部 VLA。机械臂构型、机身位置,以及到达时是否仍有较大速度,都关系到下一步能否顺利抓瓶或倒水。

图|任务组织:场景图、转场与技能交接。
在五类跨区域完整任务的 50 次仿真试验中,系统成功完成 21 次。29 次失败中,28 次发生在局部 VLA 交互阶段,说明在目标解析与交接之后,抓取等局部操作仍是整体可靠性的主要瓶颈。

表|仿真:整体式 VLA(Whole-Task VLA)与本文方法的跨区域完整任务结果对比(成功次数/试验次数)。两组均用 MPAR,训练数据与任务组织不同。
实机完整跨区域浇花共进行 5 次,成功完成 2 次,属于小样本验证。开场展示了完整任务的精选过程;下面则分别展示抓瓶、浇水、矩形块抓取与投放等局部技能,便于观察具体动作。

图|实机:抓瓶、浇水、抓取矩形块与丢垃圾。
04 从一次演示,走向可靠地完成任务
三项工作共同说明,空中操作需要在多个层面理解“全身”:规划时,把机身和机械臂的几何与运动放在一起;学习时,让视觉反馈支撑接近、合爪和带载抬升;执行完整任务时,再把局部动作、跨区域转场和技能交接连接起来。从平台构型到全身轨迹生成,QuadHand 为后续研究提供了具体基础;视觉 RL 与局部 VLA 则分别训练和评估,各项结果对应不同的任务与实验设置。
穿缝抓杯和拿瓶浇花让这些问题变得直观,也留下了明确的下一步:真实接触与在线感知、局部技能稳定性、场景变化适应和失败后的恢复,都需要继续提高。无人机从“会飞”走向“会干活”,最终要靠机身、机械臂和夹爪在连续任务中反复、可靠地配合。
论文信息
作者标记: * 共同第一作者(同等贡献);† 通讯作者。
1. QuadHand
完整题目: QuadHand: A Compact Quadrotor Aerial Manipulator with MRC-SDF-Based Whole-Body Motion Planning
作者: Rui Jin*、Ruiyang Liu*、Xinhang Xu、Haotian Jin、Yi Wang、Yizhuo Yang、Lihua Xie†
论文链接: arXiv:2609.35094
2. 视觉 RL 抓取与抬升
完整题目: Whole-Body Aerial Grasping and Lifting via Partial Visual Observations
作者: Jiaye Jin*、Rui Jin*、Xinhang Xu、Haotian Jin、Ruiyang Liu、Yi Wang、Jiayan Zhao、Kun Cao、Lihua Xie†
论文链接: arXiv:2610.00404v1
3. 基于 VLA 的场景级空中操作
完整题目: From Local Whole-Body VLA Behaviors to Scene-Scale Aerial Manipulation
作者: Weixiang Guo*、Rui Jin*、Haotian Jin、Xinhang Xu、Ruiyang Liu、Haoran Zhao、Yi Wang、Weiqi Gai、Kun Cao、Lihua Xie†
论文链接: arXiv:2609.39670v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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