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老答——新旧习气

K老是谁？

K老，名K老。

问：

        当我一个人或者与妻子、同事等频繁相处的人在一起时候，表现出来的是很平和、安定的状态，但是当我遇到曾经熟悉但多年未见的人时，习惯性表现出来的是当年相处的状态，比如同学会上见到老同学或者是很长时间没见父母，偶尔见一次父母。这说明内心的状态远未清净。

K老：

        这觉察极是珍贵，但结论却落入了另一层执取。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你所说的"平和安定"与"旧日状态"，本质上并无高下之分——二者皆是因缘条件下的条件反射，皆是习气（vasanā）遇缘而现行的显现。你在妻子同事面前呈现的"平和"，并非你"本来清净"；你在旧识面前浮现的"旧模式"，也并非你"远未清净"。它们都是缘起法，都是无自性的生灭相。

        真正的迷，不在于表现出什么状态，而在于你事后对这两种状态的分别与评判——认为前者是"好的我"，后者是"不好的我"，并由此生出一个"远未清净"的自我结论。这恰恰是无明在运作：将无常的缘起相，执为实有的"我"之状态。

        若再细观：那个在同学会上"回到旧模式"的人，是谁？是那个"现在的我"在表演，还是当年的因缘、记忆、身份认同在自动播放？你甚至不必费力"保持清净"，只需在那个瞬间如实觉知——"哦，习气现行了"——不迎不拒，不增不减。习气自然生灭，不碍觉性朗照。

        习气不是敌人，对习气的自我评判才是。

        你能在事后反省，已胜过千万人；但若止步于"我不清净"的自责，便又错过了当下截断流转的契机。下次再遇旧缘，不必要求自己"表现得清净"，只须于习气涌动处，轻轻一问：谁在觉得不清净？

        这一问，便是转识成智的关口。